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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書與知自我——也談閱讀,寫在全民閱讀日(文/蘇寧)

2019-04-20 15:15:00  來源: 瀏覽數:
知書與知自我 ——也談閱讀,寫在全民閱讀日 蘇寧 “我”這個字的形象,直觀看,就是一個手持的武器。四面開張,到處是洞隙,像吶喊示威的尖銳,也像渾身張起毛孔。大體人的一生,可能真是這樣子。這個字的前身,據說只是一種行刑用的器具。漢字真的很微妙,比如詩詞的詩字,還有詞。精神的寺廟,言語的紀律。而“我”,作為“取戈自持”者,大體是知道“我”究終是個需要自己一直保衛,不被冒犯,也需要他人保衛,以愛惜心相待,但又不會學會閉合的、這樣一個個體。 150年前出生的英國人羅素,它的母語并非中文,他提出一個觀點,幾乎讓我們懷疑這個觀點,是從中文“我”的象形文字化出,他認為:我就是有三個敵人存在的個體:自然;他人;自身。 一個人如何和外界聯系,并發生能量交換,我們的自身能量來自哪里,在和外界的交換中被消損,還是增加?這里有一個自己如何介入的角度。自我,在儒家哲學里,是一個有貶義意義的詞,它可能是自私、不顧及別人,但我們想沒想過,一個人作為自然獨立的人,還是很想有一個自我的狀態的。 作為孤獨的、有限的、終有一死的人,很少能在好好的存在著的時候去真正切近地理解死亡帶來的意義。無數的生命,是在急迫、慌張、甚至已無法知覺它到來時接受了它。這一生如何的度過?自主,還是為環境所和諧,是否有重點,有自己的愉快,它的中心詞是哪些? 有人喜歡李白,可能有喜歡他說“明朝散發弄偏舟”時的那個生命狀態。欣賞蘇東坡,也大體有讀了他“一蓑煙雨任平生”這句話時內心的悸動。喜歡白居易,可能喜歡他在和劉禹錫、元稹作朋友時那分心氣的驕傲和純潔。“行到水窮處,坐看云起時”,我理解的人生,大多時,應是需要內在的寂靜的。我也理解“喜歡”這個詞,每一次被人如何運用——在他時他地看到自己沒有到達和缺失的部分,那些生命可以活到的狀態。成為“獨有之人。” 人如何認識到自我,在障礙中?還是別人的評價中?在賞識中?每一個自我的對面,是他人。四圍是密密實實的外界。那么,從“他人即是地獄”的觀點講,我們面臨的沖突,不止來自內部,還有外圍。莊子講天人合一,一代代延續下認同感,這種不斷被認可、重視,只能說明我們還沒到達——人對到達的事物不會這么重視。 所以,從某種角度看,對于閱讀這件事:一本書在給人啟迪的另一面,我認為它也帶來對心靈某一面的遮蔽。人類孜孜以求地創造和出版這些可以閱讀的載休,希望文明和思想在廣泛的層面獲得流通,一起作一次對文明生活的到達。但從哲學的角度講,我認為它不構成結論,僅是方向。 角度從來是“不科學”的托詞,“不科學”三個字,很多時候成了我們評定某些事的尺度。說這個詞,是我想表達:每個詞都代表著一個時代。細心的讀者,會從最開始可見的書里,看到一個詞最先什么時候出來,怎么用,然后它慢慢發生意義的改變。然后,另一個詞出來,通過一個詞,我們會看到它背后的社會文明。 我希望在對任何一本書的閱讀中,都能看到一點對于生命認知中任性的部分,理性的部分。它們的共存。 漢字也有限。字如何在一本書里組合自己的規則,表達邏輯,我們都容易看到。至于閱讀是否需要教育或者訓練,是否識字就可以完成?有無沒特別的難度?每個人都可以自己去定義。 多年以前,我大約會這樣定義閱讀:我覺得對于一個不太會表達的人,一個沒有什么機會到更多遠方、也不會穿越術的人來說,它可能是了解世界,和世界建立聯系,結盟的方式。它給人打開了他外在的、容他可以前去的空間。也是認識“自我”在世界、在可見的、未見的空間中的狀態的一個途徑。 或者,它對于每個人,都是一件有不同意義的事,只是沒能夠榮幸地獲得每個人去深思。 什么是“我”,是“讀書”?我也承認,不是每一本書里都有一個意義。我承認,我們和每一本書都有不同的關系。這些關系的總和最后成為了“我”。 所以,它是能認字就能完成的一件事。但有時也是一件有難度的事。不時一時一刻之事。而且并非開卷皆有益。 我以前也這樣認為:“閱讀”這個事,看起來不需要特別的訓練,比如像學習一件樂器那樣,要經過很多學習和練習,而且,它可能看起來也比較“無用”———功效看似無法立即確定。但若欲達成對世界的理解,去知道世界在時間中的位置,形成自己的思想力,還是偶爾需要它幫助。 這世上,我們因為無知可能會冒犯過一些事物,也可能因為成熟諒解過生活中的被冒犯,而很多對于“自我”認知的抵達,大體會和有什么樣的閱讀經歷有些關系。 (蘇寧,中國作協會員,目耕緣讀書會文學部副部長,就職于淮安文學藝術院。有作品發表于《人民文學》《十月》《中國作家》《鐘山》《文學自由談》等刊物。主要著作有《平民之城》《一座消失的村莊》《鄉村孤兒院》《同學少年》等,詩集《棲息地》。曾獲第十一屆十月文學獎、黃河文學首屆雙年獎特等獎、第四屆江蘇省紫金山文學獎、臺灣第五十八屆文藝獎章、吳承恩文藝獎一等獎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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